地曆說奇觀

劉備的大本營在成都,那重慶在蜀漢是什麽地位?

Posted on 2020-09-08

重慶市是曆史文化名城,雖然很少有王朝在此建都(元末明初的明玉珍在此建夏),但重慶卻是曆代兵家必爭之要地,尤其是對南方王朝來說。蜀漢嚴格來說其實也算是南方王朝,隻不過位於南方的西部。毫無疑問,在蜀漢,國都成都是第一城、西南大都邑,雄視蜀中。那麽在蜀漢時,重慶的地位又是什麽樣?一句話:高,非常的高!

蜀漢與曹魏、東吳三足鼎立,北約與秦嶺與曹魏相接,東約以三峽與東吳相接。這意味著秦嶺以南的陝西漢中,是蜀漢防禦(或進攻)曹魏的重鎮,今重慶奉節(蜀漢稱永安,也就是白帝城)則是蜀漢防禦東吳的重鎮。而重慶深入蜀漢腹地,無論是距離魏蜀前線還是蜀吳前線都相距較遠,但這絲毫不影響重慶在蜀漢的高地位。

重慶位於四川盆地的西南部,長江與嘉陵江的匯合處,東南是雲貴高原。雖然重慶(主城區,下同)距離三峽較遠,與長江中下遊地區聯係也不方便,但重慶是曆代蜀國國都成都與荊州治所江陵(湖北荊州)之間最大的城市。更重要的是,三座重鎮皆位於大江之上。

需要說明一點的是,在明朝末年之前,成都一直被認為長江畔的城市,也就是說岷江一直被認為長江的上遊。著名地理學家徐霞客提出金沙江才是長江上遊,成都才被“踢出”長江沿岸城市行列。即使如此,從成都去荊州或更東方的江東地區,最便捷的通道還是長江。反過來也一樣,從江東、荊州去成都,走長江也是最便捷的。如此一來,夾在成都與江陵長江航運通道中間的重慶,自然就成了各方爭奪的戰略重鎮。古人對重慶在地理上優勢的評價是“重慶會川蜀之水,扼三峽之頸,控馭諸蠻(雲貴方向),地形之險,言語難盡。”

早在戰國時,位於關中的秦國得到巴蜀後,就多從了長江一線進攻南方強國楚國的戰略通道。而西漢末年的公孫述控製蜀國後,他就非常重視重慶之於成都的門戶意義,派大將任滿守重慶(江州)。在公孫述看來,隻要守住重慶,位於重慶以西的成都就高枕無憂。也是出於此種考慮,東漢光武帝劉秀滅蜀時,也是派大將岑彭從長江方向進攻重慶。當時的重慶“城固而糧多,難以拔取”,岑彭再是名將,麵對地理上的險峻也是愁眉不展。不過岑彭最終還是拿下了重慶,然後溯長江西上,成都門戶洞開,公孫述上天無路,最終滅亡。

到了東漢,岑彭的入蜀路線又有人“複製”了一次,就是荊州牧劉備。劉備在赤壁之戰後得到荊州大部,但這隻是諸葛亮《隆中對》計劃的第一步,諸葛亮的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,就是向西控製蜀中,然後兩路北伐滅魏(魏王曹操的勢力)。劉備要入蜀取代劉璋,就必須占領成都,而成都又必須先拿下重慶。

劉備已確定要在成都以北的涪城(四川綿陽)會見族弟劉璋,而從荊州到涪城,最便捷的通道就是溯長江西上。荊州軍從江陵出發,溯長江西進,過建平郡、巴東郡(重慶奉節),然後再溯江西南方向到了巴郡(重慶),然後再溯嘉陵江北上經涪水到達涪城,對劉璋各種甜言蜜語,把劉璋哄得七葷八素。劉備的家底並不寬厚,如果走陸路,車馬勞頓,劉備將要消耗大量成本。走水路到水運中轉站的重慶再到涪城,花費的交通成本並不高,這是劉備能承受得起的。

劉備和劉璋翻臉後,頓兵於雒城(四川省德陽市代管的廣漢市)長達一年,身邊的軍師龐統中箭身亡。劉備無奈之下隻好調到坐鎮荊州的軍師諸葛亮率張飛、趙雲等大將入蜀作戰。諸葛亮的入蜀路線和劉備差不多,都是從荊州溯江西上,從巴東郡(四川奉節)再至重慶。《三國演義》裏張飛義釋嚴顏,嚴顏當時就是坐鎮重慶的巴郡太守。諸葛亮就是以重慶為中轉站,分派張飛和趙雲平定諸地的。

當時的川中水運大致為兩個部分,即內水和外水。所謂內水,就是從重慶北上嘉陵江,再從涪江上溯至距離成都較近的綿陽等地。所謂外水,是從重慶繼續向西溯江而上,至今瀘州附近棄船登陸北上成都。無論是走內水或是走外水,重慶都是必須經過的。張飛走的是內水,平定巴西(郡)和德陽等地;趙雲走的是外水,平定江陽(瀘州)和犍為(郡治今四川彭山)等地。

吳蜀因荊州劃分而翻臉,孫權偷襲荊州殺關羽,奉節已成吳蜀的邊界。但在蜀漢統治者看來,重慶則是防吳的重心所在。劉備托孤時,讓李嚴率兵坐鎮永安以防東吳。幾年後,護軍陳到代替李嚴坐鎮永安,李嚴則調到成都與永安之間的重慶。就級別而言,李嚴要高於陳到,陳到之兵隸屬於李嚴。李嚴是蜀漢“二當家的”,這也說明重慶在當時蜀漢特殊的地位。

其實不僅是劉備滅劉璋,曆代從荊州方向攻蜀者,都是要先拿下重慶以為水陸中轉站,因其“扼蜀之咽喉也” 。當然反過來說也一樣,當南宋丟掉成都後,重慶就成了南宋扼守荊襄的門戶重鎮。“蒙古雖強,(麵對宋將介玠強加重慶軍防),旦夕之間亦無能為也。”原因並不複雜,重慶三麵環江,尤其是到了春季,江水猛漲,渡江較難,這是重慶易守難攻的主要原因。